最近發生一件事情...

在一月底的某天,我心情不好,去找一個很久沒見面的朋友吃飯。這朋友也在念博士班,因為不用修課,去年她嫁人後就搬到別的地方去了。這學期因為要教書,所以獨自一人回學校來,必須待整個冬天。

那天非常寒冷,氣溫大概零下十度左右,我在實驗室待到七點半,花了20分鐘熱車,去她家吃個簡單的晚餐。還記得去了Whole Foods買了一盒蝦仁冷盤,兩罐果汁,兩個人打算吃點水餃。

閒聊中,我抱怨生活中發生的事情,她告訴我她這學期教課的心酸。看來她新婚生活過的很幸福,原本過於苗條的她看起來有點豐腴,小肚肚都跑出來了點。

聊著聊著聊到孩子,我問她們有沒有打算生,她才說: 我已經懷上了那! 還擔心的問我看不看得出來,是不是變胖了。我笑著說,是胖了一點啊,有什麼關係! 話題馬上變成小孩,懷孕的心情,她們未來的規劃,她的開心跟惶恐等等。

我好為她高興,她說那時候照第一次月事沒來算起,胎兒剛好滿三個月左右。除了親人,她只告訴了我還有她另一個朋友。

我早早就告辭了,孕婦當然是不能跟我徹夜長談。我還在後悔一開始不該在baby旁邊抱怨些雞毛蒜皮的小事。懷孕真是件美好的事情,連旁邊的人都會被那種神聖的情緒感染。

沒想到上禮拜六見面,她說,她小產了。

過年那週,她搭飛機回家找老公,飛機落地到家沒多久就開始流血,不痛,像是來月經一樣,可是她嚇的不敢動,送急診,就發現是baby不保了,沒了心跳。其後還動了手術把沒流乾淨的胎兒清理出來。

我臉上露出擔心的表情,她說,沒事,全身麻醉,沒感覺的。

醫生說,懷胎三個月還小產,不尋常,以胎兒的大小看起來,有可能在流血的一個禮拜前就停止發育了。也就是我們吃晚餐那天的一個禮拜後左右,baby不知道為什麼決定不來人間了。

我跟她說,就是沒有緣分,妳不要想太多,好好休養身體。

那時聽到她懷孕的消息。我告訴了我家人,還有我的兩個朋友,像個八婆一樣到處講。突然覺得,是不是我的錯呢,因為是只有我知道的,應該是只有我知道不要張揚的,baby的命運好像神秘地跟我有了聯繫,或許是我做錯了什麼嗎? 這樣的感覺竟然揮之不去。

她也很懊惱,說,她失去了一個孩子,人生是不是沒有希望了。我笑她傻,她還這麼年輕。她又說,現在每天腦子都沒有事情可以想了。

不知道為什麼,這件事情給我很大的震撼,從知道開始,到倉促的結束為止。好像見證了一個生命的殞落似的那樣的無力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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